施坦威之聲 | 施坦威藝術家內田光子如何理解舒曼與莫扎特?

內田光子,1948年出生于日本的英籍鋼琴家。她在越南長大,現居倫敦。內田光子是當今最偉大的鋼琴家之一——既精通多國語言,又深諳眾多作曲家的風格——巴赫、貝爾格、貝多芬、肖邦、德彪西、莫扎特、舒曼、舒伯特、勛伯格等等,不一而足。她在演繹這些作曲家的作品時,不僅具有浪漫主義的靈動感和極為豐富的想象力,同時又鏗鏘有力、活力十足。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,她便潛心鉆研莫扎特的作品,不讓自己的演奏飄游在一種單純的美之上,而是努力去挖掘其中樸實而深邃的內涵。她以詮釋莫扎特聞名,是被公認的“莫扎特專家”,在簡單精練的莫扎特作品上取得了舉世稱羨的佳績。

在今年美國萬寶路音樂節上,施坦威旗下《Listen》雜志主編Ben Finane有幸與內田光子共進午餐并隨后與她進行了一番輕松的對話。

 

內田光子談舒曼

中午用餐的時候,您說舒曼是一個怪人,這是什么意思?

古怪的作曲家,古怪的思維方式。他從來沒有接受過作曲方面的正規教育,但他確實是天賦異稟。他之所以會彈奏、即興創作音樂,都是因為對音樂的深愛。他開始彈鋼琴的時候,年紀已經很大,當他參加維克的鋼琴課時,已經將近二十歲。舒曼雖然參加了維克的鋼琴課,但他在作曲方面其實是自學成才的。他擁有豐富的想象力,并且以他自己的方式將其發揮出來。他極其了解貝多芬等偉大作曲家的音樂,而且他也非常熟悉巴赫的音樂。我相信他也關注莫扎特的音樂。

 

您覺得舒曼什么地方古怪?

古怪?他有很多有趣的想法,并且從貝多芬作曲的方式中得到了很多啟發——如果我們聆聽貝多芬晚期的音樂,研究一下他的對位法,就會發現這一點。舒曼的作品擁有很多美妙的復調,這是一種很難把握的獨特風格。當然,旋律也是一直在變。這一點,他可能是在晚年的時候向貝多芬學的,那個時候他的思維完全就是復調思維。舒曼能夠非常自如地運用旋律的變化。他的復調作品非常有戲劇性,還有他在精神病發作之前創作的一些古怪的音樂,也很有戲劇性。我猜他可能是個躁狂抑郁患者。放到現在,他的病可能會被診斷為躁郁癥,不過在當時,這個病很少得到治療。在舒曼的音樂生涯早期,他創作了一些比較躁狂的作品,接著他的作品變成了抑郁的,但他后期的作品又超越了這個范疇。在他的晚期作品中,他的速度感已經明顯不同于正常的速度感了。在他較為早期的作品中,舒曼很少會標記音樂速度,但在他的晚期作品中,像《拂曉之歌》(Gesänge der Frühe),如果我們按照樂譜上的音符彈奏,我們彈出來的音樂會更加“常規”;但如果我們按照他標記的音樂速度彈奏,我們將仿若置身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
 

每一首古典樂作品都會有您想要達到的“合適”的速度嗎?或者說,當您用不同的速度詮釋不同的作品時,最終得到的結果會同樣有說服力嗎?

每個人彈奏的速度都是不一樣的,沒有所謂的“合適”的速度。每種速度都可能是合適的,也可能是不合適的。按照相同的節拍標記彈出來的音樂,可能完全不對,也可能完全正確,最終都取決于彈奏的那個人。正常情況下,如果按照作曲家標記的速度彈奏,就會找到某種感覺——每一位作曲家對于速度標記的運用都不一樣。當然在不同的時期,速度標記的含義也有所不同。一開始,“allegro”并不是“快速”的意思,而是“歡樂”的意思。接著,“allegro”變成了“更快”的速度標記,而每位作曲家對它的理解也不盡相同。由于每位作曲家的理解各有不同,因此我們必須擁有我們——

 

我們自己的詮釋?

對的,不只是詮釋。我們永遠不能停留在昨天的認知水平。

 

內田光子談莫扎特

許多鋼琴家都會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回過頭去研究巴赫。而我感覺,您會一再地去研究莫扎特,你們之間的關系現在有什么變化嗎?

我們的關系一直在變。我會挖掘出越來越多的東西。像莫扎特那樣的作曲家——包括巴赫和貝多芬,但尤其是莫扎特——對于我來說,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明確了,他對我更加友好了。我比以前更加懂得欣賞他的高明之處。過去許多年,甚至數十年的時間里,他對于我來說,始終是個謎。我記得我小時候會彈奏他的作品,但我從來不懂自己到底在彈些什么。我不喜歡自己彈奏的音樂,也不喜歡許多其他人彈奏的音樂,那時我與莫扎特的關系非常艱難。

 

我可以問一下,是哪方面不夠明確嗎?

很多方面都不明確!他太復雜了,你知道,我在十三歲時,能把誰的作品彈奏得非常出彩嗎?德彪西。而在我十五歲時,則是勛伯格。

 

是你自以為能夠將他們的作品彈得非常出彩嗎?

不,我實際上確實能夠做到。我甚至還聽了一些磁帶。我彈得不錯!當我非常刻苦地彈奏時,我知道我掌握了勛伯格的《鋼琴小品三首》(OpusEleven)。當時,我心里想著:“哇!我掌握了!”我會這么想貝多芬么?不會。舒伯特?不會。莫扎特?絕對不會!如今,我可以在舞臺上演奏這些作曲家的作品,而不會感到徹底的絕望。這是因為我年紀越來越大,以及這些年一直刻苦彈奏。我能夠觸碰到舒伯特的音樂,舒伯特有一種獨有的孤獨感。而我能夠將他的孤獨感與我自己的孤獨感聯系起來。莫扎特就不會這么輕易地展現出孤獨感。大部分時候,他都在與某個人調情,你會覺得他真心實意地愛著你,但三秒鐘之后,他又跑到別的地方去了——莫扎特就是這種人。莫扎特音樂中的想象力與自然感,體現在他能夠做一些非常普通的事情,如回到主音上。回到主音的過程充滿了魔力,甚至是不可思議的。

 

莫扎特的意思是,我們永遠也無法真正地再次回家(回到主音)嗎?

不,他不是這個意思。他沒有告訴我們任何東西。這不是他向我們說教的東西,而是我們自然而然會感受到的,并且我們必須接受這個事實。您如何向聽眾傳遞這種不可思議的魅力?這是我們作為表演者想要實現的東西。如果我們覺得自己抵達了一片神秘之境,我們就會想要把它分享給聽眾。這就是為什么我覺得“我拿這些偉大的作曲家沒有辦法”!但這是不斷試錯的過程。這也是為什么生活會如此奇妙!

 

內田光子擁有四臺施坦威音樂會三角鋼琴

 

“當你一旦開始用施坦威D型號鋼琴彈奏時,你的演奏就會變得不同。它們是如此與眾不同。二十多年來,我只彈奏施坦威D型號鋼琴。我可以肯定地說,我現在更加了解鋼琴了,特別是施坦威鋼琴。對于我來說,這是一種榮耀。比起在鄉間別墅坐擁勞斯勞斯或華麗的珠寶,我寧愿選擇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彈奏高品質的鋼琴。我一點也不需要這些奢侈的東西。但我擁有非常美麗的鋼琴,我會好好愛護它們。”

 

本文轉載自施坦威旗下雜志《Listen》

 

關于《listen》

施坦威旗下屢獲殊榮的音樂雜志季刊《Listen: Life with Music & Culture》創立于2009年,該雜志旨在展示最優秀的音樂文化作品,以及為此做出杰出貢獻的音樂家和音樂流派發源地。《Listen》推崇純粹的音樂鑒賞和充滿文化底蘊的生活,展示最高品質的音樂和出類拔萃的音樂家,并大力傳揚所有流派具有巨大藝術價值的作品。

 

關于 Ben Finane

作為《Listen: Life with Music & Culture》的創刊主編以及發行人,Ben Finane曾在《紐約時報》、《紐瓦克明星紀事報》、《舊金山紀事報》、《新標準》、《紐約消費導刊》、《弦樂》以及其它刊物上發表過關于音樂藝術的文章。同時,他也為卡內基音樂廳撰寫曲目簡介。Finane還是一位業余鋼琴家和不錯的男中音,并持有哈弗福德學院音樂和比較文學的學位證書。 他熟知古典音樂名作、先鋒爵士、鄉村音樂、嘻哈樂和搖滾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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